2026全球名家瞭望／三試煉 揭露AI是天使或魔鬼
2026-01-23 經濟日報／ 江森
無論以何種指標衡量，美國乃至於全球都正處於密集的人工智慧（AI）投機熱潮中。美聯社
江森小檔案
1978年，金德伯格（Charles Kindleberger）出版了《瘋狂、恐慌與崩盤》，隨即成為研究投資狂熱與後續崩潰的經典史作。這類繁榮可分為兩類：一類最終建成了有用的設施（例如19世紀中葉英國、美國及其他地區的鐵路系統），另一類則不然（例如17世紀荷蘭遺臭千載的鬱金香狂熱，以及2000年代的次級房貸亂象）。
無論以何種指標衡量，美國乃至於全球都正處於密集的人工智慧（AI）投機熱潮中。但湧入此產業的投資，是否能打造出有用的東西？對誰有用？目的為何？如果存在下行風險，又會是什麼模樣？
金德伯格的研究，以及1978年來所發生的一切，在在顯示應從三個最切要的問題來評估投資熱潮。
首先，這次榮景是否不僅止於資產價格上漲（如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前的美國房市）？就此而言，如今美國和其他地區確實出現了一波廠房和設備投資（如資料中心）的巨浪。此外，資訊科技基礎設施的投資可提升生產力，進而有助於支撐經濟成長。
第二，投資熱潮是否主要透過舉債籌資（2008年危機的主因）？對AI而言，答案顯然顯然相當複雜。雖然參與的大企業確實擁有足夠現金，支應已發生的支出，但部分科技業者顯然已開始透過供應商融資（例如資助其他公司採購電腦晶片）。這類關係所隱含的信用風險，說客氣點是相當模糊，部分擔保品甚至可能在貸款尚未清償前，就已不值錢。
第三個問題可能是當前最關鍵的：這項技術究竟會如何應用？與傳統產業多家大型企業高層交流後發現，雖然所有人都期望從AI實現顯著的節約和效率，卻幾乎沒人很有把握地指出，可額外帶進營收來源。
若被AI取代的勞工，能夠迅速找到新的、有生產力、且理想情況下薪資更高的工作，便能加速生產力成長，對生活水準和公共財政帶來正面效益。19世紀鐵路熱潮，至少在制度上足夠包容、能讓一般人創業、學習新技能並參與工會的國家，確實產生過這種效果。但在其他幾波大型自動化浪潮中，那些無法迅速創造足夠新工作的經濟體，往往面臨嚴重的勞動市場問題，對整體經濟生產力的效益有時也令人失望。
AI熱潮亦復如此。沒錯，市場確實存在過度現象；沒錯，投資人和企業高層勢必會犯錯；也沒錯，多數股價的漲幅（以及跌幅），很可能仍會集中在原本就已富有的人手中，因為持股本已不均。
儘管如此，任何國家、企業或公民都不會因袖手旁觀而獲益。現在選擇什麼都不做，等更成熟的技術出現，或許感覺比較安全，但這樣無法為未來累積所需的技能，也難以創造更多優質工作。
你所處的社群如何以更負責的方式採用AI，例如改善政府服務品質？民間部門如何利用AI創造更多好工作？如何確保充分的隱私保護？又該如何保護兒童及其他弱勢群體免於遭受嚴重傷害？
科技的走向是能被塑造的，目前AI革命的走向也正被營造。從運河、鐵路到網際網路時代，一個慘痛卻簡單的教訓十分清楚：如果你自己、你的公司或你的國家選擇壁上觀，等待塵埃落定，您可能無法從這項技術中獲得您想要且需要的成果。（作者Simon Johnson是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、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，本文為與麻省理工學院講師Piero Novelli共同撰寫／編譯劉忠勇）
